散文:酸枣——70,80后的珍贵记忆

酸枣——70,80后的珍贵记忆

向西,一条公路、一陇沙梁,隔着宽阔的河床。

向东,一座座山、一坡坡酸枣树。

酸枣树像枣树,但长在石头的夹缝里,个头也没有枣树那么高,长得枝枝丫丫旁逸斜出的。就那么一陇一陇地生长,可是又各有根基,扎根深而且牢靠。

每到夏末初秋,向屋后望去,总是那一坡绿意,竟把整座山给装点得秀丽了起来。这里一团,那里一簇,就像修剪好的一样,留出行人攀援的道儿来,跟着这天然的山路左躲右闪地一会儿就能到山顶。

山顶风光自不必说,虽不甚高峻,但有几座蘑菇云式的山头颇像莲花座。我们常争抢着盘踞山头,晚风拂来,轻衣飘飘,甚是凉爽。

我们盘桓逗留,直到夜幕降临。

酸枣——70,80后的珍贵记忆

记得有一年夏天,雨后,我们一行人爬上山来,女孩儿们在石头缝隙、杂草丛中捡拾地软,而那些男娃娃就像猴子一样攀援在半山腰,或者在山腰凹回去的平坦处打坐,你拉我拽地。突然,“啊”地一声,跑过去一看,原来他在山腰上挂不住,头朝地,掉下来了。瞬间,额头上起了个大包。

我们吓得不轻,赶紧下山,作鸟兽散。

但孩童时期的快乐会发芽,痛苦却早早就夭折了。我们依旧常常点缀其间。

尤其到酸枣成熟的时节。

遍山上都是人影。酸枣,花开蛋黄色,是一种很碎小的模样,但是开起来却气势很盛,一团团、一簇簇地,肆意而张扬。等到花儿脱落的时候,枝叶间就有了米粒大小的绿疙瘩,这些绿意慢慢地生长,直到成为指甲盖大小的滚圆而饱满的形状,之后就再不长大。

但是中间的核却越来越结实,直到变得坚硬,这时候包着核的外皮就慢慢地泛红,味道由原来的无味,变酸、变甜,成为一种酸甜酸甜的小果实。

怀念家乡的枣树散文

 

这样,悬挂枝头,只等着炫耀和人们的光顾了。

我常想,为什么我们那么爱吃酸枣?

摘它也很不便,有时候难免要被酸枣树的针扎破手指,有时衣服要被扯开一道道口子。

被酸枣枝扎破手指是常事。

这酸枣树的针的前端都是弯曲的锋利的小勾子,扎进手指里钻心的疼,有时刺还是留在肉里,再次挑出来会让你晕过去的。

我有过这经历。

就像留下玻璃碎片一样,手指头碰不得,上面一个小黑点。就着灯光,母亲用缝衣服的小号针,要挑破肉皮把刺弄出来。她动作娴熟,把我的指头肉捏起一小拢来,用针轻快地划过肉皮,眼看快到那个黑点了,又疼又紧张,我竟瘫坐在地上,晕过去了。

而且酸枣个头小,摘满满一把,吃起来还不如一个枣子过瘾;味道又酸酸的,略微带点甜,却不够爽口;酸枣皮硬实,卡在牙缝里、粘在上颚上,都很让人反感。我们却不厌其烦地去摘酸枣。

尤其冬天,像荒山,但遗落在酸枣林里的那点红色像路标一样让人痴迷。把胳膊伸得长长的,厚厚的棉衣袖子要被挂破几处,够得着够不着都得摘下来。

雪后的山坡就更荒凉了,即便是薄薄的一层小雪,落在地上都能结成冰,覆在杂草上,无论里面埋了什么都看不见。估计我们的嗅觉超过犬类了,蹲在石头缝里,用冻得通红的手掰开杂乱的枯草和积雪,去捡拾掉落的酸枣。

冬天捡到的酸枣分外好吃。尤其捡到那种细长型的酸枣,只有甜味,皮儿又薄,核也甜。含在嘴里的酸枣核总舍不得吐掉,像极了现在孩子们留在嘴里的口香糖,我们就那么啃咬着,砥舔着。

酸枣——70,80后的珍贵记忆

那一抹甜啊,真让人留连。

难道就为了那点甜吗?

是啊,物质匮乏的年代,我们虽不曾缺吃少穿,但也忍过、盼望过、渴求过。当希望变成奢望的时候,就老实了,也就只能顾着嘴里的那点甜了。

那一坡酸枣树里,不仅有我们酸涩的过往,来自生活的窘迫,父辈的艰辛,还有我们快乐而天真的美好回忆,尽管酸涩,留下的却只有那一丝甜。

可是现在,人们却为了那一丝甜而放弃自尊、善良和道义,甘愿被奴役得像拉雪橇的狗,弓着身子,叹着粗气,却还能笑得甜蜜蜜。

我怀念那一坡酸枣和那些采摘酸枣的日子,更怀念那淳朴的天地里对自我的无限尊重。

没有逼迫,没有攀比,我们就那么快乐着,虽然只有一丝甜,却足以抵挡所有的美味珍奇。

(摘自简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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